第 1624 章 投名状 (第1/2页)
赵好德重新拿起口供,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窗外的风大了一些,吹得窗棂上的纱帘往里鼓了一块,案头的纸角翻起来,他用镇纸压住了。
这回他看出了门道——
字迹潦草,不是写不好,是故意写不好。
错漏百出,不是不知道,是故意不写好。
这份口供的破绽,不是失误,是设计。
就像一个棋手故意露出的破绽——你以为他在送子,其实他在设套。
果然,湘王朱柏就中招了。
方才在暖阁议事时,湘王亲口说过——
"黄福是太子一党的人,怎么可能替秦王作伪证?
除非他疯了。"
湘王就是凭着这个判断,笃信了秦王已死。
聪明人最大的弱点,就是太相信自己的判断。
朱柏一看这份口供破绽百出,第一反应不是"这有问题",而是"这么离谱的证词不可能造假"——
因为没人会相信,长沙知府黄福身为太子一党的人,会替太子的死对头秦王做伪证。
除非他真疯了。
于是湘王信了。
聪明反被聪明误,说的就是这种人。
赵好德放下口供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——
这是他思考时的老习惯,指头敲的是桌面,心里盘的是棋局。
官场沉浮数十载,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份口供的底牌——
这哪是什么证词?
分明是一份投名状!
知府带头,长沙府各州县官员联名签署——
这不是在给秦王作证,是在给秦王纳投名状!
赵好德忽然想到一个问题:黄福是太子的人,他替秦王纳投名状,太子知道吗?
如果太子知道——
那这件事的意味就完全不同了。
太子和秦王是死敌,太子的人替秦王做事,要么是背叛,要么是……更深的布局。
如果太子不知道——
那黄福就是在玩火。
一个五品知府,瞒着太子,拉着整个长沙府的官员给秦王纳投名状——他图什么?
赵好德想不明白。
但他明白一件事:无论是哪种情况,黄福这步棋都下了极大的决心。
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敢把身家性命押上去——
这份魄力,他赵好德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。
自从叶伯巨之后,他再没见过这样的魄力。
叶伯巨是把命押在了"直言"上——赌皇帝会听。
黄福是把命押在了"沉默"上——
赌皇帝不会查。
两个人,一个赌明,一个赌暗,赌的都是同一样东西:这个朝廷还有没有公道。
叶伯巨输了。
黄福呢?
赵好德不敢想下去。
至于这帮人里头,几个真心几个假意,已经不重要了。
从他们把名字签上去的那一刻起,就上了同一条船,成了黄福的同谋。
想下船?
晚了。
水已经没过脖子了。
"投名状啊……"赵好德喃喃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感慨。
他年轻时说这三个字会咬牙切齿,如今说出来却云淡风轻——
不是不在乎了,是在乎了半辈子,在乎到骨头都累了,连恨都恨不动了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